看看。”
她取出一根针刺入先生的手腕。
针抽出来的时候针尖是黑的。
钩吻中毒,不深,但中了很久了。
每天接触一点,毒素在身体里积累,时间久了会死。
先生的手在抖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,眼神里有恐惧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哀。
他教了一辈子书,写了一辈子字,用了最好的纸,最好的墨,最好的笔。
最好的纸要了他的命。
上官楼从药箱里取出一包药粉递给先生的妻子。
“每天一勺,冲水喝,连喝半个月,半个月以后我再来。”
先生的妻子接过去跪了下来。
上官楼扶起了她,转身走出了后院。
先生的学生们站在院子里看着她。
他们的眼睛里有担忧,有恐惧,也有一种她见过很多次的东西——对死亡的恐惧,对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的恐惧。
她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。
“把你们手里的玉版笺都收起来,交给你们的先生,不要再用,也不要再碰,这些纸有问题,纸里掺了毒。”
学生们愣了一下,然后动了起来。
他们把书案上的纸一摞一摞地收起来抱在怀里,送到正堂堆在一起。
纸堆了半人高,几百张几千张。
每一张都带着毒,每一张都害过人。
上官楼走出学宫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。
萧烟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
灯笼的光照在地上,映出一个圆圆的黄圈。
他看见她出来把灯笼举高了一些。
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。
“一百多个人,一百多条命。”
她像是在跟他说话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一张纸一条命,把纸找到了,命就保住了。”
他看着她没有说话。
她的脸在灯笼的光里显得很白,不是苍白,是累白。
她今天走了几十里路,查了四个地方,抄了几百个字,看了一个中毒的先生。
她没有喊累,但他看出来了。
他把那盏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