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头把那根傀儡线捡起来,一圈一圈地缠在手指上。
上官楼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白玉奴,她低着头缠线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单薄。
“萧公子,白玉奴在撒谎。”
萧烟站在门口雨水从鹤氅上滴下来。
“哪里?”
“她看见师父被吊上去的时候线还没断。穆春山是被人勒死以后吊上去的。勒死他用了傀儡线,吊上去用了另一根线。两根线不一样,勒的那根粗,吊的那根细。天窗的光线照到舞台上只能照亮中间一小块地方,穆春山的脚在离台面五尺高的地方,天窗的光照不到他的脚,她坐在自己的屋子里隔着一条巷子,不可能看见他的脚在晃。”
“她根本没看见,但她知道他是被吊上去的。因为是她吊的。”
上官楼说完转身走了。
萧烟跟在她身后,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那条窄巷子里,雨水打在伞面上啪啪地响。
白玉奴是在戏楼后面的巷子里被找到的。
她没跑,也没躲,就坐在自己屋门口的石阶上,手里攥着那根傀儡线,线头已经散了,三股细丝分开了,像一朵开败的花。
阿九找到她的时候她的衣裳被雨淋得湿透了,头发贴在脸上,嘴唇冻得发紫。
他喊了她两声她没应,第三声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,眼神是空的,像被人掏走了魂。
上官楼走进巷子的时候,白玉奴正被沈七娘扶进屋里换衣裳。
沈七娘从里面出来把门带上了,看了上官楼一眼说“她什么都不肯说”。
上官楼没有急着进去,站在门口把伞收了,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,滴在青石板路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萧烟站在她身后,把那把墨竹伞接过去靠在墙上。
伞面上的墨竹被雨水浸湿了,墨色洇开了一点,竹叶的轮廓模糊了,但反而更像真的竹叶在雨里模糊的样子。
上官楼看了那把伞一眼。
她今天一直在看那把伞,不是看伞本身,是看伞面上那枝墨竹。
那枝竹子的画法跟她见过的不一样,不是从下往上画,是从上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