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缕衣的案子刚结,长安城的牡丹开了。
崇仁坊、平康坊、胜业坊,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有牡丹。
红的像火,白的像雪,粉的像霞,紫的像烟。
卖花的姑娘挑着担子从巷口经过,担子里装满了剪下来的牡丹,花瓣上还带着露水。
上官楼站在六处门口看着那担牡丹出神。
她想起母亲。
母亲生前最喜欢牡丹,上官家老宅的院子里种了十几株,每到春天开得满院都是。
母亲搬一把竹椅坐在花丛里绣花,绣的也是牡丹。
她绣了一辈子牡丹,到死都没有绣完那幅“花开富贵”。
那幅绣品现在还挂在老宅的堂屋里,落满了灰。
“上官姑娘,买枝花吧。”
卖花的小姑娘仰着脸看着她,眼睛亮晶晶的。
上官楼从袖中摸出几文钱递给她,从担子里挑了一枝白牡丹。
花瓣层层叠叠的,像一朵白色的云。
她把这枝白牡丹插在药箱的背带上,跟那两枝桃花并排插着。
一枝枯桃花,是从宣城带回来的,萧烟插的,已经枯得不成样子了,花瓣缩成一团,颜色从粉红变成了暗褐。
一枝新桃花,是萧烟在洛阳买的,插在她药箱上的那枝,也枯了大半,花瓣卷着边,摇摇欲坠。
白牡丹开得正盛,花瓣上还挂着露水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三枝花并排站在一起,像三个不同季节的人在同一条路上走着。
萧烟从正房出来的时候看见那枝白牡丹,目光停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案卷,脸色不太好,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,嘴唇干裂起皮,像是又熬了一整夜。
“上官姑娘,洛阳来的急报。”
她接过案卷翻开。
案卷的纸是玉版笺的,纸质白如凝脂,边角有些卷曲,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。
第一页写着“洛阳刺史崔元综,天宝十五载三月二十日,于洛阳牡丹园赏花时暴毙,七窍流血,死状可怖”。
死亡时间是三天前,尸体还在洛阳,等着六处的人去验。
牡丹园的主人姓石,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