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三,洛阳最大的花商,事发后失踪了,不知去向。
洛阳县衙的人找了他三天,没有找到。
大理寺的人还没到,案子被压着,没有人敢动。
又是洛阳。
上官楼把案卷合上抬起头看着萧烟。
崔元综这个人她知道,在洛阳当了好几年刺史,官声不好。
有人说他卖官鬻爵,有人说他贪赃枉法,有人说他草菅人命。
没有人告他,因为他官大,他背后的人更大。
他背后的人是杨国忠,杨国忠的银子有一半是从洛阳来的。
崔元综在洛阳替他收银子、替他卖官、替他杀人。
他死了,死在牡丹园里,七窍流血。
“崔元综是杨国忠的人。”上官楼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杨国忠在长安,崔元综在洛阳。崔元综死了,杨国忠的银子就断了一条路。”
萧烟的手指在案卷上叩了两下。
“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。杀崔元综的人,可能是杨国忠的仇人,也可能是崔元综自己的仇人。”
“崔元综在洛阳当了十年刺史,他的仇人比洛阳城的老鼠还多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去洛阳,在别人动手之前先去,在证据消失之前先找到。”
上官楼点了点头。
她转身回了验尸房,把那枝白牡丹从药箱上取下来插在一只小瓷瓶里,倒了水养着。
她不想让它枯。
桃花枯了,白牡丹不能再枯了。
马车从长安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。
上官楼坐在车里抱着那只檀木药箱,药箱的背带上插着两枝枯桃花,小瓷瓶里的白牡丹被她捧在手里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,发出单调而绵长的声响。
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,但没有睡。
她在想崔元综,一个在洛阳待了十年的刺史,一个替杨国忠收银子的人,一个卖了几百个官、贪了几十万两银子、杀了几十个告状的人的人。
他死了,谁会高兴?
他的仇人会高兴,他的女儿会高兴。
他的女儿叫崔玉,今年十九岁,被送到尼姑庵里养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