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炮火(2 / 3)

一直烧到了胃底。

"刚才的炮击,你没抖了。"谢长峥在旁边坐下。

"嗯。"

"比我当初强。"谢长峥靠着壕壁,面朝着灰粉色的天边。"我在蕰藻浜的第一天,趴着的时候发现自己裤子湿了。当时还以为是河水渗进来了。后来才知道是吓尿了。"

苏晚愣了一下。

然后她出了声,是一种极轻极轻的、从鼻子里漏出来的笑声。

不是嘲笑。是那种在极度紧绷之后、终于因为某种荒诞的真实而释放出来的生理性笑声。

谢长峥也笑了。嘴角很小的幅度,但确实在笑。他的牙齿上沾着灰,笑起来像是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。

两个人靠着战壕的壁,在炮火刚停、硝烟还没散尽的黄昏里,笑了大概三秒钟。

头顶上方,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乌鸦叫了几声,翅膀扑棱棱地掠过壕沟上方那条窄窄的天空。乌鸦在这种地方倒是活得挺滋润的,遍地都是它的食物。

然后又沉默了。

沉默了很久。远处有人在低声咳嗽,一声接一声的,像是要把肺里的硝烟全咳出来。壕沟壁上有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壁虎,四脚朝天地爬着,好像战争跟它毫无关系。苏晚看了那只壁虎好几秒钟,在这种地方,竟然还有活的小动物,这件事本身就令人觉得不可思议。

夜色开始从东面的天际线上爬上来了。星星在硝烟的缝隙之间偶尔闪一下,闪了就灭了,像是战场上空也有它自己的炮火。

"连长。"苏晚低声说。

"嗯。"

"如果有一天能活着离开这里……"苏晚看着碗里剩下的那一点热水。水面映出了她的脸,灰扑扑的、嘴唇起皮的、但眼睛很亮的脸。水面上还映出了一小片天空,和天空里飘过的一缕黑烟。"你真的想去看看我以前待的那个地方吗?"

谢长峥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的目光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停了几秒。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焦土、弹坑和几截烧焦的树桩。这个世界里没有"远方"这个概念。所有的"远方"都被战争压扁了,变成了"下一个要守住的阵地"。

然后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被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