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眼就瞧见这位传闻中的大官。
虽然衣着朴素,但那股子渊渟岳峙的气度,绝不是寻常乡绅能装出来的。
这种气场,薛万堂只在南阳府的知府大人身上见过。
“陆老爷大驾光临,薛府蓬荜生辉。”
薛万堂快步迎上前,深深作了一个揖。
陆正明虚扶了一把。
“薛老板客气了。”
“老朽是个闲散老头,三年来在清河县只图个清静。”
“久闻薛家在本地乐善好施,名声极好。”
“又听闻令郎昨日在文昌山上作了一首《水调歌头》,才名远播。”
“老朽对文事素有些兴致,故而冒昧登门拜访。”
薛万堂听见这话,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。
他满面红光地将人往正厅里请。
“陆老爷过誉了。”
“犬子以前贪玩,近来才算是开了窍。”
“那首词也是他偶然得之,当不得您这般夸赞。”
薛万堂一边引路,一边将薛明阳在书院如何刻苦用功添油加醋说了一通。
陆正明走在石板路上,含笑听着,不置可否。
两人穿过前院,往内院的待客花厅走去。
刚过了一道月亮门。
陆正明的脚步忽地缓了下来。
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西跨院的游廊下。
秋风穿堂而过。
一个穿着粗布青衫的九岁孩童坐在廊下的长凳上。
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书,低头看得专注。
那书页的边角已经翻得起毛了。
周围丫鬟小厮来来往往,他仿佛毫无察觉,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。
薛万堂顺着陆正明的视线看过去,赶紧堆起笑脸解释。
“陆老爷见笑了。”
“这是犬子的伴读书童,叫顾辞。”
“清河村乡下来的孩子,没见过世面,只知道捧着书瞎看。”
陆正明没有接话。
他站在原地,静静打量着那个孩子。
顾辞察觉到了视线。
他合上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