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……”
“前几日你那位伴读不小心落在讲堂的。”
周秉文用指尖点了点纸面。
“明阳,你老实告诉为师。这孩子,到底是什么来路。”
薛明阳咽了口唾沫。
他想了想,决定说实话。
至少说一部分实话。
“先生,学生不敢欺瞒。辞弟确实没有正式上过学。他家里穷得很,他爹和大伯都是童生,考了十几年没考上秀才,家里连饭都快吃不起了。”
“他是来薛府做伴读挣月钱养家的。”
“但他确实……”
薛明阳搓了搓手。
“确实比学生聪明一百倍。”
周秉文没有追问代笔的事。
他放下茶碗,沉吟了片刻。
“明阳,你觉得顾辞这孩子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薛明阳愣了一下。
这问题倒是出乎意料。
他认真想了想。
“辞弟……就是那种,说话不多,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的人。”
“脑子比我好使一百倍。”
“学东西快得吓人。上个月我教他下棋,第三天他就把我杀得找不着北了。”
“而且他特别能吃苦。每天午后别人都在歇着,他一个人窝在廊下看书写字,连赵婶喊他吃点心都听不见。”
薛明阳越说越来劲。
“先生,您是不知道,辞弟他……”
他忽然收住嘴。
差点把不该说的秃噜出来。
周秉文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究。
后堂里安静了一小会儿。
周秉文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书院的后院,一棵老槐树被傍晚的斜阳拉出很长的影子。
院子里,下学的学生已经走光了。
只剩西跨院廊下的石凳上,一个穿粗布衫的孩子正靠着柱子看书。
晚风翻动书页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周秉文背对着薛明阳,声音不重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这孩子若只做书童,可惜了。”
薛明阳眨了眨眼。
周秉文转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