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的对仗,我未必写得出。”
客气话说得漂亮,但谁都听得出来,这是赢家的从容。
他潇洒落座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右首第一席。
那个穿青色院服的孩子,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端着茶碗,坐姿端正,好像方才那首惊艳全场的七步诗,跟他没有半文钱关系。
宋晚盈坐在主桌上,两只小手拍得通红。
“砚之哥哥好厉害!”
宋清远盘着手里的核桃,目光在裴砚之身上停了一瞬,然后慢慢转向了右首第一席。
“顾小友。”
“你是本科案首,这簪花宴上的压轴之作,非你莫属了。”
角落里一个排名靠后的老童生小声嘀咕。
“十岁的娃娃,文章写得好是一回事,诗才又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“前头赵公子和裴公子珠玉在前,这可不好接。”
“是啊,万一写砸了,这案首的脸面……”
薛明阳在第四桌上坐不住了,屁股在凳子上左扭右扭,恨不得冲过去替顾辞辩解。
赵文翰放下酒杯,面色渐渐认真。
他倒不是看热闹。
他是真的想知道,自己欣赏的人,诗才究竟到了什么地步。
顾辞放下茶碗。
站起身朝宋清远拱了拱手。
“县尊大人抬爱,晚辈献丑了。”
没有过多酝酿,顾辞洒然开口。
“春风拂柳上轻舟,明月清辉坐两头。”
第一联出来,厅堂里的嘈杂声矮了三分。
赵文翰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起句平淡?
不。
不是平淡。
是举重若轻。
春风、明月、轻舟,三个意象信手拈来,却把整首诗的画面一下子撑到了天地之间。
顾辞的声音不疾不徐,娓娓道来。
“圣贤辞赋悬日月,王侯台榭空山丘。”
第二联落地。
裴砚之手中的折扇收住。
圣贤的文章如日月高悬,王侯的楼台不过是空山上的土丘。
这一联的气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