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下旬,鹿鸣书院正式复课。
一大早,薛明阳就从被窝里弹起来,手忙脚乱地穿衣服。
“辞弟,今天头一天回书院,我穿这身行不行?”
顾辞扫了一眼他身上那件宝蓝缎面长袍,袖口绣着暗纹祥云。
“你是去上学,不是去相亲。换了。”
“怎么就相亲了?我这不是想让同窗看看我薛明阳如今也是过了县试的人嘛!”
“你穿得再好看,十一名还是十一名。”
薛明阳嘴角耷拉下来。
“辞弟,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打击人......”
“知耻而后勇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一刻钟后,两人坐着骡车晃到了书院门口。
刚下车,顾辞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往常这个点,书院门口三三两两站着几个早到的学子,各忙各的,顶多朝他点个头算打招呼。
今天不一样。
门口乌泱泱站了十来号人,全朝这边张望。
见骡车停下,一个穿灰袍的高个子学子最先迎上来。
“顾兄!可算来了!”
顾辞认得他,姓靳,平时坐最后一排,跟顾辞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。
“靳兄。”
“顾兄早啊!我娘自从听说案首和我同窗,连夜包了粽子让我带来,说沾沾文曲星的喜气。”
他身后又冒出两个脑袋。
“顾兄,这是我家铺子新到的松烟墨,您试试。”
“顾兄,我给你占了个靠窗的好位子,采光一等一的好!”
薛明阳在后头看着这一幕,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。
他拉了拉顾辞的袖子,压低声音。
“辞弟。这帮人以前见了你连招呼都不打的。”
顾辞面色如常,一一点头致谢。
“多谢各位师兄,粽子我收了,墨就不必了。位子的事不劳费心,我坐老地方就行。”
那个送墨的学子搓着手,笑容堆得满脸都是。
“顾兄客气了,都是同窗嘛!”
薛明阳哼了一声,脚步加快两步凑到顾辞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