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刘国南的问题,何也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看向车窗外。
他想起那部原版的《谷子与鲻鱼》。
谷子是粮食,是生存的根本;鲻鱼是海里的鱼,是家乡的味道。
两个意象放在一起,就是一个漂泊半生的北非移民,想要靠一家小餐馆安身立命的故事。
名字里有食物,有土地,有海,有故乡。
那他的电影呢?
下岗工人、码头、面馆、养女、子女、拆迁、创业、生死……
“《码头与面》?”刘国南随口说了一个。
“太直白。”
“《热汤》?”
“太文艺,而且不知道在说什么。”
何也闭上眼睛,让思绪沉下去。
他想起剧本里最动人的几个画面……
老周凌晨三点起来揉面,窗外是码头上星星点点的灯火。
陈小雨在后厨偷偷擦眼泪,然后端着一碗面笑着走出去。
老周追着被熊孩子骑走的三轮车,在码头上跑,跑着跑着,倒下了。
还有最后那场戏……
法兰西电影的原片结尾还是极具震撼力的。
在开业夜的一片混乱与希望破灭后,年迈的贝吉奋力奔跑,追逐偷走其摩托车的少年。
而这一奔跑的镜头与养女为了拖延时间,安抚顾客,表演年轻女孩充满生命力的肚皮舞画面交织,形成强烈的蒙太奇效果。
这一画面既是个体不屈意志的诗意表达,也象征着底层人物在困境中永不停歇的、近乎徒劳却又无比动人的抗争。
那最终坠入海中的视角,仿佛一声沉重的叹息,为所有被时代搁浅的梦想与人生作注。
何也要拍,肯定不能完全按照这个来拍,至少陈小雨的节目表演就不能是肚皮舞。
因此何也改成了陈小雨为了拖延时间,安抚焦躁的人群,站在新餐厅的舞台上,灯光打在她身上,她唱起那首歌。
“一九八四年,庄稼还没收割完,女儿躺在我怀里,睡得那么甜……”
《父亲的散文诗》。
何也猛地睁开眼睛。
“《码头上的散文诗》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