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王与成都王两派的杂糅,与刘羡有或多或少的联系。刘羡想要重新一统,自然不可能仅依靠一州一地的力量。任何君王要建立统治,都要能从天下招纳贤才。而若能将其中部分人才化为自己所用,对于进一步争取人心,瓦解寿春朝廷,自然有极好的示范作用。
故而在战后数日,刘羡先是派医官为这些俘虏养伤。等他们伤势稍好后,又约了个日子,开设了一场筵席,与这些俘虏们再见。
因客人是俘虏的缘故,这场筵席办得并不隆重。除去侍卫之外,现场并没有官员作伴,饮食也较为清淡,除了些鸡鸭鱼肉之外,就是些葵菜、菘菜、冬笋,没有酒,也没有侍女,好在气氛也不严肃。因筵席开设在石亭内,可以尽情赏雪,所以反而显得刘羡像是来约见朋友,谈论家常。
不过这倒也是实话,因为俘虏中确实有一位刘羡的好友,而且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。
等到客人们鱼贯而入,刘羡很快便瞧见了周顗,当即含笑起身,快步下堂迎上。拉着他的手,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,笑道:“伯仁,你没什么变化啊!”
为赴宴,周顗刚刚沐浴不久,换了一身刘羡赠予的青黄山纹袍服,头缠纶巾,显得文质彬彬,即使已经快四十岁了,但他的皮肤依旧如青年般白皙,除了嘴唇间多了些胡须外,当年的神采俊秀可谓不减分毫。
可听闻此语,周顗却苦笑了一下,下意识地摸了摸微微斑白的头发,叹着气答道:“怀冲,你倒是变了不少,我都不敢认了。”
“戎马倥偬,栉风沐雨,怎会没有变化呢?不变才是难得啊!”刘羡感慨着问道:“伯仁,我们有多少年没有见面了?”
周顗稍作沉思,回答道:“上一次见面,我记得是在元康元年,我还有处仲、应元、士衡、弘远他们,一齐送你离开洛阳,那年你好像才十九岁。”
“十九岁……”刘羡叹道,“是啊,我现在已经三十六了,这么说,我们已经有十七年没有见面了。”
说到这儿,两人都感受到了时间的伟力,仿佛回到了十七年前那段无忧无虑的和平岁月。当年大家都还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,为一些尚未发生的事情辩论和争吵,直到面红耳赤。但现在,人到中年,物是人非,朋友们各自走上了确定而无法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