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会如此?原因其实很简单,因为君王也有自己的私心。如果君王为了自己的私心变法改制,而要求全天下的人大公无私,那不就是让天下人做君王的私产与鱼肉吗?那天子就是暴君与独夫,天下人岂能心甘情愿?”
“因此,人们常常无视君主的武力与权威,叱骂变法的君主为桀纣之君,也攻讦主持变法的大臣,说他是逢迎君主的佞臣和小人。但事实真是如此吗?哪怕是周公姬旦这样的贤臣,也会有流言推波助澜,哪怕是诸葛亮这样的宰辅,也与法正有宽严之议。甚至如糜芳、士仁之叛,也有可能是国内严刑执法,将其逼反的缘故。”
“所以陛下,变法改制有两难。一是要坚持改制,无论遇到多大的阻力,又有多大的诱惑,哪怕激起叛乱,都要始终坚持推行下去,不能朝令夕改。否则臣子会轻视法制,更轻视君主的权威。”
“二便是要尽可能做到大公无私,处事公正,若是君主不能做到这一点,天下人便不会心服。臣子们便有了犯上作乱的借口,甚至可能联合起来,明目张胆地进行所谓兵谏。”
“这两难说来简单,但实际上极难做到,非圣王雄主不能为之,还请我王三思。”
刘羡听到这里,难免想起和卢志初识时的谈话,那时反赵联军刚刚打赢黄桥大战,卢志为死去的将士立碑,然后与刘羡大谈所谓圣王之道,声称天下之所以不安宁,是缺少圣王,而所谓圣王,便是“以赤诚之心,守堂皇正道,怀万敌之勇,挥明义之剑,德披四海,光照亿民”的旷世君主。
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,刘羡当时虽欣赏卢志的作风,觉得两人是同道中人,但也认为此语有所夸大。但现在看来,卢志提倡的圣王理念,其实并不夸张,只是人们往往低估了改制的难度罢了。
他自是知道卢志如此说的原因,他是在委婉地劝谏自己,千万不要认为改制比打仗容易,这是事关国家生死的大事,一旦推行下去,就绝没有反悔的可能,因此要用千万倍的小心谨慎来面对,若是不能做到,还不如一开始便不改制,至少还能得一时清净。
因此,刘羡斟酌片刻后,亲自为卢志倒了一杯酒,郑重其事地表态道:“子道,我不敢向你保证,自己一定能时时刻刻做到不存私念,做所谓的圣王。但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