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祝翾说:“上次在宛县与你见面,我既高兴又害怕,过了这么多年,我其实还是最不想看见你惋惜的眼神。
“我记得在学里的时候,我们几个一起吃饭联句,我们一起说起自己的未来,慧娥说她要弃文从武继承爵位,你们几个还要继续念书,寄真在边上敲着杯子唱着歌。”
陷入回忆的褚德音眼睛亮晶晶的:“天覆吾,地载吾,天地生吾有意无……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,她说,一英媛兮一英媛,千生志气是良图!
“我一直记着这句诗,我们那时候才有十几岁,却都能看清自己的未来,你们都有各自的志向,十来年过去,竟然全都实现了。
“我那时候却十分天真,我从小就被父母订下亲事,几年的女学生涯也只是好好玩了一场,没有产生大的志向,我以为只要两情相悦,很多事情也是可以兼得的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苦笑了一下,祝翾没有接话。
过了一会,褚德音继续说:“其实我的丈夫是个不错的人,我们两个从小相识,情趣相投,刚成婚时那光景也很好。
“赌书泼茶、琴瑟和鸣,我们一起去逛黄鹤楼,我丈夫做官前喜欢收录古人的墓志铭,我们便一道做这样的事情,那时候家里富贵,我们又年轻。
“直到家道中落,公爹去世,官场上的人脉也人走茶凉。在宛县时一开始也不容易,但也撑过来了,可是心里总是不得劲,我又要带玑娘,肚子里还有阿琬,即便我们还算恩爱,可是我总觉得身体里的另一个我消失了……
“我那段时间做梦会梦到从前,梦到应天,梦见学海上泛着金色的湖光……
“还梦见那年大冬天,我站在学海上面在冰面上轻盈地飞,一飞就飞出去好远好远,那种感觉真好,好得哪怕梦到祭酒找来要骂我,我都舍不得醒……一旦醒来总是怅然若失。”
“没想到吧,我也能够‘夜深忽梦少年事’。”褚德音故作轻松地看向祝翾。
祝翾抿起嘴,想要勾起嘴角微笑一下,却发现两颊的肌肉绷着,笑不出来,她看了褚德音一眼,褚德音却说:“就是这个目光,很像,你那次见我的时候,露出了惋惜的眼神,其实也刺痛了我。”
祝翾有些慌张地移开眼神,褚德音却释然道:“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