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二叔。”
盛长权还了一礼,在他对面坐下。
顾廷烨提起茶壶,给盛长权斟了一杯,又给自己斟满。
茶汤清亮,龙井的豆香混着热气升腾起来,他端起杯子,朝盛长权举了举,自己先抿了一口,放下杯子时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顾二叔此来,是为何事?”盛长权开门见山。
顾廷烨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伸手从碟子里捏了一颗花生米,慢慢嚼了,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才说:“漕银案的事,你在文渊阁,应该看到了?”
盛长权没说话,算是默认。
“有人想借着这个案子,把漕帮连根拔了。”
顾廷烨的声音很平,可眼底有一股压不住的怒意。
“漕帮这些年在运河上做生意,攒了些家底,碍了不少人的眼。之前有侯府的招牌挡着,没人敢动。如今老侯爷不在了,我大哥又不认我,那些人就坐不住了。”
盛长权端起茶盏,慢慢喝了一口。
他听二哥说过,顾廷烨在漕帮这些年,帮他们出谋划策,把一盘散沙拢在一起,才有了今日的局面,那些码头上的苦哈哈,从吃了上顿没下顿,到能养家糊口,靠的就是这个人。
可如今,有人要摘桃子了。
“顾二叔,朝廷的意思,你知道吗?”
“嗯。”
顾廷烨冷哼一声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节奏不快不慢。
“我找了以前的朋友试探了朝廷的风向。刑部那边递上来的奏章,你比我清楚,全是废话。可真正有意思的,不是刑部,是上面有人在递话。”
“‘贵人’?”
盛长权微微眯眼,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,借着茶盏的遮挡,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朝中能被称为“贵人”的那几个人。
顾廷烨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,展开,平铺在桌上。
纸上画着一张简图,标注着运河沿线几个重要码头的名字,有些地方用红笔画了圈。
“这是漕帮在运河上的几个大码头。”顾廷烨指着那些红圈,“盐铁、茶叶、丝绸,都要从这里过。每年过手的银子,少说也有上百万两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