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仁贵上前一步,冷冷道:“辩机大师,请吧!”
辩机浑浑噩噩地站起身,踉跄着走到舱门口。
他回过头,看了林平安一眼。
烛光下,那个男人端坐在那里,神色平静,甚至还冲他微笑点头。
辩机打了个寒颤,逃也似的出了船舱。
舱门关上。
林平安放下茶杯,往椅背上一靠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薛仁贵走回来,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公爷,这人……能信吗?”
林平安不置可否:“信不信的无所谓,我就想让他先去倭国打个前站,长长见识,开开眼界!”
薛仁贵点了点头,不再多问。
夜风呼啸,河水滔滔。
舱房里,辩机瘫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,望着窗外的黑暗,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。
远处,隐隐传来水手的号子声,和着夜风,飘荡在黄河上空。
…………
五日后,山东莱州。
天刚蒙蒙亮,海面上雾气还未散尽,岸上已是人声鼎沸。
莱州港,这座渤海湾畔的古老港口,从未像今天这样热闹过。
码头上的火把彻夜未熄,照得半边天都红了。
民夫们扛着粮袋来回穿梭,监工的口哨声此起彼伏,牛车马车的轱辘声碾过青石板,吱呀作响。
林平安站在码头高台上。
身后是程咬金、尉迟恭,薛仁贵、苏定方、裴行俭,以及程处默、秦怀玉、李思文、尉迟宝琳等一众将门二代。
再往后,八百神机营将士列阵肃立,黑色战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光,杀气凛然。
海风吹来,带着咸腥的气息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林平安深吸一口气,目光投向远处海面——
那里,黑压压一片,是莱州水师的三百二十艘战船。
楼船、艨艟、斗舰、走舸……大大小小的船只从港口一直延伸到海天相接处,桅杆如林,旌旗蔽日。
最大的那艘五层楼船“定海号”高达十丈,船首雕着狰狞的虎头,船身两侧密密麻麻排着百门新式火炮——那是李泰这半年的心血,第一次正式亮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