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深夜静。
一只黑翅鹞穿雾裁风, 于承仪殿上空时盘旋浮翔,须臾,四下黑鸦统统被驱散, 黑翅鹞飞回殿中, 轻轻落于床沿。
室内梵音绕耳,榻上昏睡的人逐渐醒转,黑翅鹞大抵是想同主人好好亲热一番, 不时拿嘴触一触他的肩。而当他撩起眼皮时,鹞鸟竟长嘶一声,扑腾起羽翼受惊般飞到梁上, 一双赤红的鸟眼战战兢兢, 如见着陌路人。
司照望向许久未见的阿眼, 怔忡一瞬。
这时, 屋内一人缓缓道:“灵鹞以眸窥心,你心魔为妄念所覆,不复昔日澄明, 它认不出你,也属平常。”
七叶大师身披那一袭洗得发白的袈裟, 双手合十,静坐于寝殿内一隅。
“师父。”
司照撑坐而起, 下榻拜礼,但觉身形发僵,体肤下仿佛绷着一股丝弦, 砭骨刺痛。他翻过掌心,看着绕在手腕上的佛珠,却不是一念菩提珠,而是金刚菩提珠。他于神庙修行三年, 见过七叶大师祭过此珠一次,用以降服因怨成魔的魔族。
咒文在血脉深戾翻腾,温和的皮相早已覆盖不住,金刚弦强行穿体而过,宛如一条铁链将他的心魔强行箍住。
司照忍痛跪身:“鬼阵袭城,我的太孙妃被劫入鬼门,还请师父出手……”
“鬼阵已闭,鬼王已逝,脉望之主业已脱身。”
师父不称微微为“太孙妃”,而是“脉望之主”。
司照神色一滞:“……她虽持脉望,绝无半点祸世之心。”
七叶摇首:“若及时断绝她与脉望的羁绊,尚有周旋之余地,可惜,老衲终究晚到一步。”
“师父……此话何意?”
“国师府已昭告仙门,脉望之主临世,神庙也无包庇的理由了。”
早在昏倒前,司照就意识到诸般变局或都与皇爷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,只是心中还抱着一丝幻想,也许他还有机会阻止最坏的结果。
他踉跄起身,正欲召人详询,忽闻殿内一声鸟啼,司照的瞳仁顿时一暗——骊山行宫发生的一幕幕自他眼眸倏忽而过。
七叶:“阿眼做过你的眼睛,这些都是今日它亲眼所见。”
司照意识到师父差阿眼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