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柳扶微,他屏气凝神,从圣人那一句“国师,逍遥门的始末,你且告诉太孙妃吧”起,到柳扶微的那句“我与殿下既是命运对立,如今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了”,瞳色成倍的叠加。
阿眼短暂盘旋,司照得闻数句,再联系从前种种,便通晓大概。
冷风吹得他鬓发凌乱,病态的肤色衬得眼尾愈发猩红。
七叶轻叹一声:“果彻因缘,命数早定,天意如此。”
“天意?”司照倾身垂首,惨然一笑,“皇爷爷为了消除大渊之患,执着于开启天书,是为天意;还是神庙遵循神旨,冷眼旁观众生之苦,是为天意?”
七叶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,肃然道:“百年以前,为师也曾见过位神明,和你说过一样的话。”
司照从七叶的眼神中看出了答案:“师父,见过风轻本人?”
七叶:“三百年前,我也不过总角之年,同先师初次踏出神庙,就是因为这位年轻的神明。
“彼时风轻年少飞升,然飞升后没多久却自堕人间,称从此‘不做天上仙,只做人间神’。此悖逆天道之举震动三界,然神明不得干涉凡间事,得神旨后,神庙倾力相阻。
“为师自幼在神庙修行,登云梯中见过至圣至贤者,罪业道上见过至恶至魔者,却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如风轻那般半明半昧、半圣半魔者。他知神庙来意,而告诉我们人间正在走向一条自毁之路,他是为了阻止此劫才下凡,问他何得此论,他不再作答,道心已决。”
七叶的语调慢条斯理,殊无起伏:“彼时,他虽有悖逆之意,总算行止为善,未曾祸世,又过百年,再次闻讯,听闻他对自己的师门大开杀戒,并与妖王飞花结契为侣。
“此后,风轻四处建观、布施,借妖王之势挡下各方阻力,短短数十年,风轻神尊遐迩闻名,人们奉其为‘人间第一神明’。所谓‘人神’……”
七叶欲言又止,司照心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,缓缓道:“所谓“人神”,寓意凡人有属于自己的神,无需遵循轮回因果,无需事事上达天听——今日愿今日得,今生债今生偿。”
七叶道:“人不思己业,唯图己利,此乃祸端。”
司照道:“既认为是祸,神庙为何不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