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达带着七个人走进简报室。房间不大,方方正正的,中间摆着一张长桌,桌面是深棕色的木纹,磨得发亮。桌边放着七把椅子,整整齐齐地贴着桌沿。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屏幕,黑着,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两侧的墙上挂着地图,有些地方用红笔圈着,圈旁边写着日期和代号,字迹锋利得像刀刻的。房间角落里立着一面国旗和一面军旗,旗杆是铜的,擦得锃亮,旗面的褶皱都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桌上摆着七份文件夹,蓝色的硬壳,封面是空白的,什么都没有。马达站在桌子的另一头,朝那七把椅子扬了扬下巴。
“都坐吧。一人一份保密协议,签好它。然后坐好,大队长等一下会过来。”
七个人各自拉开椅子坐下。皮面发出轻微的“嘎吱”声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顾长风翻开面前的文件夹,里面薄薄几页纸,密密麻麻印着条款。他扫了一眼——第一条: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组织或个人泄露本部队的编制、驻地、任务内容及人员信息。第二条:违反本协议者,将移交军事司法机关处理。第三条……他没往下看,直接翻到最后一页,拔开笔帽。
签这玩意儿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以后我妈问我到底在哪个部队,我说“026后勤仓库”,她会不会信?管仓库的,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?算了,信不信的,反正不能说。他在横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,笔画很稳,和写作业没什么区别。
邓振华比他慢了一点。他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停下来,盯着“违反协议者将移交军事司法机关”那行字看了三秒。脑子里跑过一个念头——那以后是不是连我爸都不能说我在哪儿?我爸是空降兵的老兵,他要是问起来,我总不能说“爸我在管仓库”吧?他肯定不信。算了,不信就不信吧,反正不能说。他拔开笔帽,签了字,合上文件夹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签这玩意儿,以后是不是连我妈都不能告诉我在哪儿上班?”
史大凡已经签完了,正在把笔帽盖回去。他面无表情地合上文件夹:“你可以告诉她你在管仓库。又没说谎。”他的笔帽“咔”的一声盖紧了。
邓振华想了想,觉得也对。管仓库,确实是在管仓库。只是管的不是被装,是子弹。老炮签得最快,看都没看,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写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