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寅等人返回端王府,仅仅休整了片刻,便接到了端王的传召。
他从卧房的药柜中摸出一紫砂药盅,倒出枚乌黑药丸。
江湖密药众多,药王谷尤甚,谢寅手上这瓶,能熄息敛气,镇定止痛,即使受了重伤,也能留一条性命。
他仰头吞下,面无表情的赶往王府。在筠雪斋前跪地听令。
为首的谢寅还算平静,影五影六等人如丧考妣,端王在房中踱步,面目沉沉,片刻后,抄起砚台,便朝几人砸去。
谢寅垂眸敛目,兀自端跪,其他几人也木头似的定在原地,不敢躲也不敢避,砚台砸在面前半寸,碎片崩裂,谢寅的脸颊便添了道细伤,渗出血来。
端王砸完了砚台,仍不解气,又去砸花瓶摆件,直到筠雪斋满地碎瓷,再无地可站立,才气喘吁吁的坐到了太师椅上,抬手指向众人:“你,你,还有你,你们自己说说,当如何罚?”
身后众人两股战战,扼住咽喉一般,半个字都说不出来,谢寅微闭了闭眼,古井无波的开口:“当荆杖五十,以儆效尤。”
端王一甩衣袖:“好,那——”
“王爷。”话音未落,始终站在角落的柳卿开口,“眼下多事之秋,正是用人之时。”
他上前一步:“那胡文墉行事诡异,堂而皇之询问药王,不是他的作风,事情未必有想象的那么糟糕,况且,就算他拿到证据,也不过一面之词,当今圣上待王爷亲厚,圣上登基时,王爷亦有从龙之功,并非穷途末路,况且,您是否想过,再过数月,便是陛下的万寿宴,万一陛下召您进京赴宴,您去还是不去?”
按本朝律令,王爷不得轻易离开封地,否则视为谋反,但皇室为了彰显兄友弟恭上下亲孝,每五年万寿宴,会特许王爷前往京城祝寿,掐指一算,就在最近。
端王:“……皇兄若召我进京,我定然是要去的。”
去,可能是鸿门宴,也可能那胡文墉并未发现什么,但不去,便是板上钉钉的抗旨不尊。
柳卿劝道:“若前往京城赴宴,不可带私兵,只可带几个护卫,您现在杖责谢统领等人,届时该选谁保护?”
“……”
端王胸口起伏:“你说的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