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双眼(2 / 4)

起来,在变成一个东西。

国师在动。

不是走,是飘。光在托着他,在推着他,在往我们这边移。他的轮廓在变大,在填满整个空间。没有脸,但我在他脸上看到了东西。不是五官,是记忆。沈鹤亭的脸,林远的脸,那些守塔人的脸,八百年里所有死在这座塔里的人的脸。他们在他脸上,在眼睛里,在光里。他们在看我们,在等,在选。

"林深,"徐鹤亭说,"它在选容器。不是孩子。是孩子和它之间的人。是血脉。是传承。是八百年里一直流着的东西。"

"什么意思?"

"意思是,孩子不是终点。是起点。新的守塔人,新的八百年,新的轮回。但起点之前,需要有人铺路。有人把疤传下去,有人把命传下去,有人把记忆传下去。"

他站起来,转过身,看着我。他的眼睛在光里,在暗红色的光里,亮得反常。不是恐惧,是兴奋。是找到了答案的兴奋,是看到了终点的兴奋。

"林深,你手上没有疤。但你身上有。在血里,在骨里,在记忆里。你是沈鹤亭的后代,是林远的后代,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。你不需要有疤,你就是疤。"

"你在说什么?"

"我说,国师在看你。不是看孩子,是看你。它在等你说——我愿意。"

"愿意什么?"

"愿意回去。回到八百年里,回到塔里,回到眼睛里。成为它的一部分。成为下一个国师。成为八百年后,下一个守塔人看到的脸。"

我看着他。他的脸在光里,在变形,在变成国师的脸。不是他变成了国师,是国师在他身上,在借他的嘴说话,在借他的眼睛看我。

"徐鹤亭,你在干什么?"

"我在翻译。它在说,我帮它说。它是八百年前的国师,我是现在的守塔人。我们在说话,在交流,在达成交易。"

"什么交易?"

"它给我八百年。我给它容器。不是孩子,是你。你进去,它出来。你成为它,它成为你。八百年后,你从这里出来,看到新的守塔人,新的孩子,新的眼睛。你会记得这一切,你会记得索菲亚,你会记得孩子,你会记得我。但你不再是林深。你是国师。你是塔。你是眼睛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