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我在说什么。他不懂"妈妈",不懂"回家",不懂"离开"。但他看着我,眼睛在弯,在眯,在笑。他在说——你来了。我等你很久了。
我跑。河边近了,水声大了,船的影子在月光里晃。不是大船,是独木舟,是赛义德留下的,是雨林里用的船。我跳上去,不是稳的,是晃的,是差点翻的。我坐下,把孩子放在腿上,拿起桨,开始划。
桨在水里,划,划,划。船动了,离开岸边,离开营地,离开追兵。水声大了,桨声大了,呼吸声大了。
然后,看到了。前面,河边,有船,有人。不是追兵,是另一个人,是几个人。很高,很瘦,皮肤很黑,灰白色的头发。是非洲守塔人,领头那个,加上三个年轻人。他们站在船旁边,看着我,看着孩子,看着下游的方向。
"男人呢?"我喊,声音很哑,像不是自己的。
"救了。"他说,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河水,"在船上,在下游,在等你。我们救了他,绑他的人,关他的人。我们打伤了两个,死了没有不知道。我们跑了,带着他,带着船,带着现在。"
"林深呢?"
"在。活着。在船上。在等你。"
我划过去,靠近他们的船。两艘船并在一起,在河中间,在月光里,在雨林里。我看到他了。林深。坐在船头,背对着我,看着下游。他的背在疼,头在疼,肋骨在疼。但他在呼吸,在活着,在拒绝八百年后还活着。
"林深。"我喊。
他转过身。看着我,看着孩子,看着我们。他的眼睛很红,很湿,很亮。不是暗红色的,是正常的亮,是眼泪,是活着的亮。
"索菲亚。"他说,声音很哑,像不是自己的。
"孩子。"我说,把孩子举起来,给他看。
他伸出手,接过孩子。不是猛的,是慢的,是轻的,是父亲的本能。孩子在怀里,在呼吸,在活着。他的眼睛看着林深,瞳孔很大,映着月光,亮得反常。他在笑,嘴角在翘,在说——你来了。我等你很久了。
林深哭了。不是那种哭,是眼泪,是沉默,是肩膀在抖。他没有出声,只是抱紧孩子,抱紧我,抱紧我们。
"徐鹤亭呢?"他问,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