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畦旁的歇茬田里有一块平整过的沙土地,画着个极大的方形。孩童们蹲的蹲站的站,将中间的年轻先生围在中间。
先生单膝虚点地,衣袍下角被整齐得拢在膝侧,袖管半卷起,手中一截竹枝似乎被仔细擦拭过,除了底下尖头没有粘上一丝泥沙。
听完他的话,有小丫头第一个站到长方形边上,特意迈着大步从南走到北走了一遍,回头又数一遍。
她很肯定:“先生,是三十六步。”
旁边一个胖墩墩的小儿不甘落后,撸起袖子自己走了一趟,回来大声报:“四十步!”
小丫头叉着腰:“你腿短,步子迈得小!”
“你才腿短!”
小丫头立刻说:“我若是腿短,量出来的步数应当比你还多。”
胖小儿听不懂这是为什么,涨红着脸不知道怎么反驳。
先生也不劝架,只起身把搁在田埂上的步弓拿起来,递给两个学生:“用这个,量完这方形,再去菜畦量。”
两人各执一头比自己还高的步弓,先在沙土上把最长的那条边上量了一遍,记下数,又跑到菜畦边,沿着畦埂量了一遍。
元嘉侧执笔记册子,用书帙轴头那端轻轻拨开面前的妨碍人的枸杞枝叶。
阿罗小声说:“娘子,是昨日田地里那人。”
“原来还是个夫子吗,怪道一副书卷气,只是讲学怎么不去学堂。”
元嘉随口应了句:“他教得这些倒是实在。”
不是空谈,都是田间地里长大的孩提能用上的。
而且他们踩一脚泥,应当比在案上抄一天记得还牢呢。
那边,胖小儿已经挠着头回来了,声音比方才低了半截,有点迷茫:“才十二步……菜畦那边还少一截。”
胖小儿伸出手,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。
小丫头:“……我量的也才十二步。”
先生颔首,竹枝横握在手中,指节劲瘦的手松松搭着竿身,对围成一圈的学生们说:“你们自己迈的步子,有大有小,叫‘私步’。”
“官家收税用的是步弓,一步五尺,但本来八分的地,私步能走出十分,也可能走出六分。”
刚刚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