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昂霄盯着面前这个眼底翻涌着疯狂与痛楚的男人:“……你告诉我这些, 做什么?”
途英叡看着他眼中的戒备和警惕,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, 带着病态的愉悦和同病相怜的共鸣。
他往前凑近了一点点, 像是恶魔低语。
“因为我看到了你眼里跟我一样的东西。”
“你在害怕, 恼怒,恼他怎么可以那么单纯, 那么好骗,轻易就相信别人, 对你交付信任, 却不知道你心里转了多少个弯, 藏着多少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念头?”
“你是不是也在想倘若我没有那些阴暗的心思就好了,倘若我能一直装下去, 一直对他好, 瞒他一辈子,让他永远活在单纯美好的假象里, 就好了。”
“贺昂霄, 我们是一样的。”
贺昂霄连日来被强行压下连他自己都不愿正视的惶惑涌出。
是的,他害怕。
害怕迟萝禧知道他并非好人, 害怕迟萝禧终有一天会像花霭看透途英叡一样,看透贺昂霄华丽皮囊下, 那些属于凡人并不高尚的欲望和软弱。
他也恼怒, 恼怒迟萝禧的单纯有时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在欺骗孩子的混蛋,恼怒那份单纯让他既想紧紧护住, 又觉得自己不配。
贺昂霄眼神晦暗不明。
迟萝禧在花霭的公寓里陪了他很久。
花霭的情绪平静了一些,但脸色依旧苍白,眼眶红肿未消。他握着迟萝禧的手, 那双手冰凉,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小萝卜,” 花霭的声音很轻,极其认真地说,“听我一句劝,永远,永远不要让贺昂霄知道你是妖。”
迟萝禧其实并不知道如果贺昂霄知道了,会怎么样。
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,应该没别的破绽。
花霭:“相信我,小萝卜,人类和我们不一样,他们的世界太复杂。一旦他知道你和他是不同的,知道你拥有他无法理解,无法掌控的力量和寿命,他可能就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信任你了,信任一旦崩塌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迟萝禧被他说得有些心慌,点了点头,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