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厂耳目灵通,本官领教。”棠宁不动声色,“此事本官记下了。若无他事,公公请回吧。”
冯安不再多言,躬身一礼,从容退去。
行至门口,他忽然驻足回身:“王妃娘娘,镜中之物,最喜人心执念。执念愈深,它便愈强。还望娘娘,多加小心。”
说罢,转身离去。
棠宁坐在案后,指节微收,眸色一沉。
冯安知道镜片的事。
这个老阉人,皇后倒台后非但未受牵连,反倒越来越如鱼得水。他身后,究竟藏着什么势力?
“莫主事。”她沉声唤道。
莫问从暗处现身:“监正。”
“彻查冯安。”棠宁语气冷定,“我要他全部底细,皇后崩逝之后,他与朝中何人往来,去过何处,见过谁,一丝一毫都不能漏。”
“是。”
棠宁抬眼,望向窗外的阴云,气氛越显得凝重。
“还有。”她顿了顿,眸中掠过一丝深虑,“三日后我要前往钦天监,届时备车等候。”
玄尘子。那位昏迷的监正,或许知道一些连司镜监卷宗都未记载的秘密。
莫问领命退下。
棠宁坐在空旷的正堂,看向那幅《周天星宿图》。
星图浩瀚,人如微尘。
她如今,要在这浩瀚棋局中,走出一条生路,开辟出一条归途。
腕上的玉镯微微发热,在回应她的决心。
而妆匣底层,那枚被符纸包裹的镜子碎片,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,渗出一缕光。
镜面深处,那双眼睛再次睁开。
这一次,它没有写字。
只是静静地,望着棠宁的背影。
它在等待。
等待她踏入昆仑的冰雪,踏入它精心编织的网。
等待那颗充满执念与爱憎的心,成为它们降临此世……
最完美的祭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