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:寻找母玉(1 / 5)

棠宁离京这日,天未破晓。

漪澜院的烛火燃了一夜。

春桃守在廊下,眼眶熬得通红,一夜未曾合眼。昨夜子时问明启程之期,她便不敢再进去打扰,只抱着那件银狐披风候着。

她知道娘娘在写什么,那几封信,是留给人间的遗书。

棠宁门而出。

她今日着了件半旧的月白织锦裙,发间簪了支玉兰簪。

身后没有行囊。所有远行所需,都在她贴身暗袋之中。

春桃跪在廊下,攥住她裙角。

“娘娘!”声音哑得被砂石磨过,“让奴婢跟着您吧。奴婢会划船,会认星,不会给娘娘添麻烦。”

棠宁俯身,指尖轻摸着她脸颊。春桃满脸是泪。

“你留下。”棠宁的声音很轻,“替我守着漪澜院,守着海棠树。”

“待来年花开……”她顿了顿。“待来年花开,我带你去看昆仑的雪。”

春桃泪落如雨,终是松开了手。

府门外停着一辆马车,车前立着两个人。

莫问依旧是那身洗得泛白的青衫,须发在晨风中微动。他身后站着一名年轻女子,窄袖劲装,腰间悬一长一短两柄直刀,眉眼英飒,周身气息冷冽。

“监正。”莫问拱手,“此人名唤容铮,是司镜监缉查使中刀法水性都第一,且身上,流着一半守玉族血脉。”

棠宁抬眼。女子单膝跪地:“属下容铮,参见监正。”

“你怕死吗?”棠宁问。

容铮抬头,迎上她的目光。

那是一双几乎无波无澜的眼睛。是已将生死勘破后,沉入井底的寂静。

“怕。”她说,“但监正既敢入海,属下便敢随行。”

棠宁看着她。片刻,轻轻颔首:“好。”

春桃上前,将银狐披风递上,容铮接过,收入行囊。

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驶出城门。

守城士卒拦车查验。容铮将司镜监令牌递出,士卒脸色一变,忙不迭退后,恭身放行。

车轮辘辘,碾过护城河上的石桥。

棠宁掀开车帘,回望那座隐入晨雾的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