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我收手,我没有收。他们不会放过我,也不会放过你。我把所有查到的证据都放在这只匣子里了。你说过,你长大了要当仵作,如果你将来当了仵作,这些证据对你有用。如果你不当仵作,就把它们烧了。不要查下去,不要替我报仇,不要做我做过的事。好好活着,嫁个好人家,生几个孩子。这是父亲对你唯一的愿望。”
上官楼的眼泪又落了下来。
一滴一滴地落在信纸上,把父亲的字迹洇开了一个一个的圆。
她没有擦,把信纸展开放在膝盖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信纸背面有一行小字,笔迹跟正文一样,但写得更轻更急。
“楼儿,对不起,父亲没能陪你长大。”
她把这行字看了很久,久到眼泪干了又流,流了又干。
信纸下面是一叠纸,是父亲查案的记录,每页都写得密密麻麻。
人名、时间、地点、交易数量、禁药流向,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证据来源。
她把这一叠纸从头翻到尾,目光停在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是一张名单。
十三个人。
排在第一个是王缙,排在第二个是李林甫,排在第五个是杨国忠,排在最后一个是安禄山。
跟顾怀仁的名单一样。
父亲用朱砂笔在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了一个符号,有的画了圈有的画了叉。
安禄山后面画了一个圈,圈里面打了三个叉。
旁边写着四个字——此人必反。
上官楼的眼泪不流了。
她把父亲的信折好放进袖中最深的口袋里,把名单收好,把木匣子合上,抱着它走出了书房。
陈伯还在楼梯口等着,红着眼眶不说话。
“陈伯,这些年拖了这么久,辛苦你了,宅子以后还要麻烦你看着。”
陈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小姐,你跟你爹真像。”
她站在楼梯上回过头看着他:“陈伯,我爹是怎么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