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替他说了。
“没法比,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赵公子那首是锦缎,好看。这首词是骨头,是血肉。穿在身上暖的。”
“你这比方打得好,就是这个理儿。”
赵文翰坐在椅子上,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。
台下那些夸赞一句句灌进耳朵,每一句都不好受。
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,食指指节微微泛白。
折扇握在手里,扇骨硌着掌心。
赵守拙将茶碗放回桌面。
动作很轻。
但放下去的时候,指尖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儿子。
因为不用看也知道赵文翰此刻是什么脸色。
周秉文从座位上站起来,走到薛明阳跟前。
盯着他看了好几息。
“这首词,当真是你写的?”
台下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等着薛明阳回答。
薛明阳站在那里,手心还是湿的。
但声音没抖。
“回先生。”
“九月十二那晚,学生想起家父去年遇劫一事,独自在院中望月。”
“月亮又大又圆,学生满心挂念家父,又想起这些年他独自撑着薛家的辛苦。”
“那些话憋在心里,不吐不快,便提笔写了下来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学生读书不行,先生知道的。但这首词里的每一个字,都是学生的真心话。”
周秉文看着他,好一会儿没吭声。
台下有人低声议论。
“你听他说的,不像假话。”
“去年薛万堂遇劫,整个清河县都知道。他说因此事触动写出此词,倒也合情合理。”
“可这水平……”
“你想想他上月那首秋月。月从沧海上,光共此时生,那首也是思念父亲。一脉相承,说不定人家是真开窍了。”
周秉文抬了抬手,台下收了声。
“来,把方才念的写下来。”
薛明阳走到书案前。
提笔,蘸墨,一笔一划往下写。
这三天他把这首词抄了不下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