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扶微整个人倏地坐直, 左手情不自禁搭上一线牵,须臾,紧绷的肩线一垂。
橙心:“姐姐, 怎么了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果然又是错觉。
橙心放心不下, 又问了一次:“你……真的没事?”
柳扶微望向饭桌前的三位伙伴,无奈地道:“我说你们,别总用‘你没事吧’这种关怀人的眼神看着我好吧?”
兰遇:“这不能怪我们, 分明是你这一路上像霜打的……哎呀宝子,你别老踩我同一只脚!”
“……”
无论如何,众人习惯了柳扶微间歇式的情绪低潮, 未再多问, 橙心是典型的“不忧天塌只愁无趣”孩子心性, 下榻后没耐性闲着, 非拉着柳扶微陪她去买傩面。
或因十岁那年在破庙受过惊,柳扶微对鬼面一类的物什总有些犯怵,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, 既然要参加神游,提前探探民情也理所应该。
日落后, 四人去集市转悠了一圈。
信神之地,傩面品种良多, 竹编木雕,敷彩上漆,多是一些灶王、瑶王、功曹、土地之类的传统形象, 与其他地方的乡人傩大同小异。
这类青面獠牙的柳扶微都不忍细瞧,只是路过其中某个小摊时,难得瞥见一个顺眼的小摊,四五个傩面歪斜排列, 胖嘟嘟的圆脸,喜鹊巢的发髻,虽然上面的朱砂有些掉漆,但弯弯的杏眼洋溢着愉悦,乍一看去竟比周围来往的人都显得真挚。
她问摊贩:“这画的是哪路神仙?”
“这是百年前的一个妖王,别看是妖,据说啊她有祸世之能,神魔皆惧之。”
柳扶微怔了一下,又随手拾起另外几个同款的男傩面:“这些呢?”
老板咳了一声:“这些也都是历朝历代的祸世妖神与魔主呢。”
橙心凑过来看,道:“这般憨态可掬,哪里像祸世大妖?一点儿也不威风。再说了,游神不是应该戴神面么,戴妖魔鬼面做什么?”
老板赔笑道:“那些神明大人们日理万机,不是个个都能眷顾得到啊。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啊无非求个平安,神要敬,鬼要敬,妖魔要敬,凡是有本事的大人物都要敬,他们若是高兴了,天下不就太平了?”